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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死不足惜,吾惜吾手!”,傲岸不羁的李方膺
2022-08-11

清朝康乾时期,在我国绘画史上出现了一个独树一帜的画派──“扬州八怪”,其思想性格和绘画风格,均有异于封建正统,带有明显的叛逆性和独创性,对近300年来的画坛,发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。而通州籍画家李方膺亦赫然位于“扬州八怪”之中。

李方膺(1695~1755),清代画家。字虬仲,号晴江,别号秋池、抑园、白衣山人,乳名龙角。通州(今江苏南通)人。曾任乐安县令、兰山县令、潜山县令、代理滁州知州等职,因遭诬告被罢官,去官后寓扬州借园,自号借园主人,以卖画为生。

与李鱓、金农、郑燮等往来,工诗文书画,擅梅、兰、竹、菊、松、鱼等,注重师法传统和自然造化,能自成一格,其画笔法苍劲老厚,剪裁简洁,不拘形似,活泼生动,被列为扬州八怪之一。

李方膺既不是扬州人,又未如黄慎,金农等久住扬州卖画,何以得侧身于“扬州八怪”之列?原因有三:一是人品、画品和其他七人(李鱓、江士慎、高翔、金农、黄慎、郑燮、罗聘)相当;二是通州于雍正元年(1723)前,还只是一个属于扬州府的散州,李方膺于康熙五十七年(1718)入学时,籍贯便是扬州府通州,所以他是广义的扬州人。三是更重要的方面,李方膺愤而辞官、寄居金陵借园后,迫于生计,常往来于金陵、扬州之间,卖画以资生活。

一、仕途三折

其实,李方膺扬州卖画前走的是“学而优则仕”的道路。他曾当地方官凡30年,遭受过几次沉重的打击。李方膺出身官宦之家,父亲李玉鋐历任两广及云南知县、知府,后转福建粮驿道,主管粮政、交通,两度任京官,后任福建按察使。雍正六年(1728)雍正帝为更新吏治,实行全国荐才,李方膺以“贤良方正”受到举荐。次年,李玉鋐到京城述职,34岁的李方膺随父进京。觐见时,雍正皇帝怜悯李玉鋐年老,问:“有儿子和你一同来么?”对曰:“第四子方膺同来。”问:“何职,且胜官否?”对曰:“生员也,性戆,不宜官。”雍正笑曰:“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。”

即召见,特旨交主管河南、山东的河东总督田文镜委派为沿海知县。

雍正八年(1730)李方膺任山东乐安知县。当年夏秋之际,乐安大水成灾,万家漂橹,情势紧迫。李方膺未得上司批准,开仓赈济,下令动用库存皇粮一千二百石,以工代赈,募民筑堤,缓解了灾情。但随即因私开官仓被青州府弹劾。总督田文镜未予置理,反而称赞李方膺胆识过人,有功于民。灾后,经实地考察,李方膺写下《小清河议》《民瘼要览》《山东水利管窥》等著作。雍正十年(1732)因功升任莒州知州。

雍正十二年(1734)他奉调返任乐安知县,同年冬改任兰山知县(今属临沂市)。雍正十三年(1735)他因反对新任总督王文俊的垦荒令,上书直陈弊端,触怒上司,被罢官入狱,成为当时震惊朝野的“兰山冤案”。民哗然曰:“公为民故获罪,请环流视狱”,兰山、莒州一带农民成群结队,自带鸡黍米酒前往青州监狱探视。狱吏不许见,老百姓就把带来的钱物、食品往监狱的高墙里扔,留下的酒坛子把监狱的大门和甬道都堵住了。这场冤狱,一拖三年。直到清乾隆元年(1736),乾隆追究起开垦失策忧民之事,罢王士俊,才得平反。那天二鼓,文书传到青州,当夜李方膺就被释放。 李方膺入都觐见,立候在军机房丹墀西槐树下,大学士朱轼指给诸王大臣说:这就是劝阻开垦的知县李兰山也。觐见后,调安徽以知县任用,李方膺请假回乡奉养老母而不就任。

乾隆四年(1739)后,李方膺父母相继去世,在家服丧六年。守制期满,受命任安徽潜山县令,权知滁州府,不久调任合肥县令。这时又逢饥荒,李方膺按过去做法,自订救灾措施,且不肯“孝敬”上司,遭嫉恨,太守加之莫须有的“贪赃枉法”罪名,罢官。

李方膺前后做县令20年,竟三次为太守所陷,他感慨万千地说:两汉吏治,太守成之;后世吏治,太守坏之。

二、扬州卖画

李方膺罢官后在南京借居金陵(南京)项氏花园,自号借园主人,常往来扬州卖画以资衣食。他在晚年有诗说:“我是无田常乞米,梅园终日卖梅花”,画上也常钤“换米糊口”之印。他与居住在南京的大诗人袁枚和篆刻家沈凤过从甚密,时常联袂出游,时人称之为“三仙出洞”。在南京,李方膺还结识了篆刻家丁敬。丁敬傲岸不群,当时千金难得其一印,但李方膺却得到过丁敬刻赠的好几方印。有人觉得很奇怪,丁敬自己在《印跋》言明:通州李方膺晴江,工画梅,傲岸不羁。罢官寓金陵项氏园,日与沈补萝、袁子才游……予爱其诗,为作数印寄之,聊赠一枝春意。

李方膺善画松、竹、兰、菊、梅、杂花及虫鱼,也能人物、山水,尤精画梅。作品纵横豪放、墨气淋漓,粗头乱服,不拘绳墨,意在青藤、白阳、竹憨之间。画梅以瘦硬见称,老干新枝,欹侧蟠曲,著名的题画梅诗有“不逢摧折不离奇”之句。还喜欢画狂风中的松竹。工书,能诗,后人辑有《梅花楼诗草》,仅26首,多数散见于画上。传世画作为《风竹图》《游鱼图》《墨梅图》等等。

在“扬州八怪”中,郑板桥对李方膺的画艺极为佩服,评价极高。墨竹是郑板桥最拿手的绝技,但他《题李方膺墨竹册》仍认为李的墨竹“东坡,与可畏之”。连画墨竹的圣手苏轼、文同都“畏之”,可见其评价之高。至于对李方膺最擅长的墨梅,则论述更具体,评价更高,郑板桥在李方膺逝世五年后所作的《题李方膺画梅长卷》中说:“兰竹画,人人所为,不得好。梅花,举世所不为,更不得好。惟俗己俗僧为之,每见其大段大炭撑拄吾目,真恶秽欲呕也。晴江李四哥独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以难见奇,以孤见实。故其画梅,为天下先。此卷新枝古干,夹杂飞舞,令人莫得寻其起落,吾欲坐卧其下,作十日功课而后去耳。”从“扬州八怪”中声望最高、成就最大的郑板桥对李方膺画艺的推崇中不难看出当时李方膺在“扬州八怪”中的地位。

三、叶落归根

乾隆十九年(1754),寄居金陵、往来扬州卖画五个年头的李方膺因身体不适回到家乡通州。袁枚有《送李晴江还通州》三首诗相送。第一首有句云:“才送梅花雪满衣,画梅人又逐花飞。一灯对酒春何淡,四海论交影更稀。”李方膺病重时,曾勉力致书袁枚:“方膺归两日,病笃矣!今将出身本末及事状呈子才阁下。方膺生而无闻,借子之文光于幽宫可乎!九月二日拜白”。这是托袁枚为己写墓铭。待到袁枚收到这封绝笔,李方膺已离世多日了。据送信人说:“此吾主死之前一日,命元扶起,力疾书也”。也即清乾隆甲戌(1754)的九月三日,这年他59岁,得的是“噎疾”(食道癌),医者曰:“此怀奇负气,郁而不舒之故,非药所能平也”。临终前,他在自己的棺木上写下一生的遗憾:“吾死不足惜,吾惜吾手!”